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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莊(外六章)

周  莊(外六章)
 
作者:肖勁風
 
  一條玉帶圍裹成的裙襟,一把小櫓蕩出的睡蓮,舒緩的單拱橋托著夢香。
  暖風撕裂垂柳的笑韻,青瓦下搖擺的紅燈籠銜住春燕啁啾,一曲水鄉的小令緩緩流淌。
  小鎮是飄動的舟,人流是流曳的五線譜。
  王榭屋前的飛燕難憶起舊時的屋舍,只有著藍格布大嬸的笑聲能夠牽動起記憶。
  春天的周莊是著白沙的頑童,夏天的周莊是通體綠紗少女,秋天的周莊是衣紅裝少婦,冬天的周莊是著國服充滿智慧的學者。
  周莊是水的通靈,是一塊青翠的古玉璧。
 
  
 
  一行白鷺飛掠過靜臥的小舟,夕陽的余韻潑濺在青山綠水。滾滾沅江奔騰不息,山繞著水,水圍裹著山,陰陽互補,一幅全景式太極圖緩緩飄蕩。
  沈從文的《邊城》蕩漾在我們身邊。
  沅江的水流淌了幾千年,洪江城作為湘江要塞也在唐宋、明清的古月下熠熠生輝。洪江古商城從鼎盛到衰敗,我們從爬滿青苔的青磚灰瓦庭院中解讀;從古碼頭陳舊石板的屐痕中破譯。古老的店鋪、煙館、錢莊、學堂、戲臺的喧嘩混著青樓女子笑聲以及18個省的商賈帆檣云聚的影子,似乎還冷凝在百年六角古井中。
  芙蓉樓外舞水與沅江交匯掀起的濤浪迎合著詩人王昌齡“一片冰心在玉壺”的千古絕唱奔涌著。
 
  黃河月
 
  河套地區的黃河攜千里的激情在這里伴著草原的明月滾滾向前,穿越過一望無際郁郁蔥蔥的大草原。
  駿馬奔淌游弋在溫馨的草原。月亮掠出一縷鵝黃,霧幔輕輕敲打在半個臉龐,古樸的黃河大橋在月光中成長。
  一絲月韻潑濺在岸邊干涸的河床,一縷痛苦敲擊著靜臥的小舟。雄渾的黃河水狂奔千里,在這里沒有絲毫喘息的跡象。湍急的泥沙使明月慌恐地逃進云逸。破碎的月輪宛如飛濺的“碎銀”疊印在水中。
  我的手攪動著黃河水,輕拾著破碎的月輪。但是,激流沒給我一絲想像的空間。
  黃河在奔淌,在尋找大海的胸懷,飄曳的明月把思念罩在古樸的河床上。
 
  白洋淀
 
  晚風喘著微弱的氣息,輕拂著茸茸的葦絮。葦絮則悠悠地搔弄身軀,相互婆娑著,款著松軟的裙擺,低噓著悠長的口哨。
  白洋淀清湛無垠的河面,裊著串串波起的微瀾。水中的魚兒晃著紅紅的鱗片似與那通綠羽毛的翠鳥低眉傳情。
  如血的夕陽探著尖尖的長喙眨著長長的睫毛,蕩動在靜寂的河淀。瑟瑟的綠波又如同繃緊的琴弦,那低喁的魚兒,穿越的水鳥,正是那飄動的韻譜。
  猛然,一支小舟切開寂靜的水面,仿佛從遙遠的月畔升起的一架搖籃,浪花潑濺在小舟的兩弦。斷章的余暉傾瀉在舟上一位老漁翁和一位撐櫓的小姑娘身上,夕陽把他們鍍成輝煌。
 
  
 
  柳絲低垂著彎眉,萌發的芽如同綻放的酒窩。月輪是一葉扁舟,穿梭在柳叢間。微風裊裊,或許那便是蕩起的浪花。
  我沿著公園的石徑緩步而行。月暈潑灑在那半閉半合的丁香叢。紫色的蕊似有露珠泛著輕盈的澤光。風徐徐,馥郁的氣息沁人心底,頓生愜意。搖曳的丁香斷續地吹來舒爽的氣息,仿佛孩童手中的撥浪鼓時驟時緩。
  拱橋臥在水面。岸邊攬著幾支木舟。倏然,一只木舟劃向燦星閃爍的湖面,和水中月碰撞吻合,掀起一片驚慌。
  潔凈的湖水漣漣,一切似乎都沉醉在酣夢中,唯有風兒偕著木漿咿呀。
  時間緩緩地流動,我望著水波遐思。一縷燈光躍入眼簾,一絲琴音沿著燈光漲起潮浪,縈繞于耳畔。低沉時,仿佛老者的訴說;高亢時,又如同泣血的渲泄。
  琴聲宛如一張移動的幔紗,圍繞在那座廣場的紀念碑,24萬魂魄鑄起巨大的人型,擎起奮進的巨手在高呼。
  我的心合著律動的琴音,如潮水般洶涌。我似乎看到用淚水編織的花環,和那混著心血的絕唱。
  琴聲嘎然,一位搖輪椅的姑娘在夜潮中移動。
 
  
 
  一群飄落的天使舞在蘆蕩深處,頭頂的“紅寶石”熠熠閃爍。
  雙翅舒展,雙足踏著潮氣,或圍成一列,或團成一個圓引頸高歌。葦絮在她們的腳下飄起團團白云,寧靜的湖水梳理著她們的身影。
  一聲凄厲的長鳴——一只鶴陷入泥潭。
  淤泥吞噬到頸部。群鶴張惶地哀鳴。
  一只小舟流星般馳到泥潭邊。陽光下,頭戴斗笠,身著藍衫的少女撐著竹篙。
  白鶴在下沉,少女的心在振顫。
  她拋下竹篙,走進泥潭,雙手托起白鶴。
  白鶴抖著雙翅飛上藍天。
  群鶴歡鳴。藍衣少女在下沉,逐漸消隕在泥潭。
  鶴鳴止了,群鶴在高空盤旋著,不肯飛離。
  片片飛羽伴著葦絮落在靜息的泥潭……
 
  雪中胡楊
 
  湛藍的天空宛如平靜的海洋,幾朵漂浮的白云劃起小漿。
  靜窒的雪團如同匍匐的波斯貓,黃金樣的沙丘被蜷成一個個暈圈。低訴?抗爭!
  一株千年胡楊拔地而起。雪花覆蓋著你滄桑的面龐,滋潤著你干涸的心房。
  風擊打著你,沙敲擊著你。你漠視著一切!你的喉管里孕育著對春天的憧憬。
  茫茫的大沙漠沒有一絲綠意,春姑娘幾個世紀前早已凍僵,只有你把春天的紗巾圍裹在年輪,任憑歲月的恣肆。
  胡楊樹,皓首白發的胡楊樹,你倔強的性格指引穿越沙漠的駝隊,你號令日月星辰以你為坐標。
  雪慢慢融化,你的子孫悄然萌發著綠芽。
  沙丘退縮著,你沸騰的根系是無數條歡歌的清渠!
 

  作者簡介:
   肖勁風,筆名穆石,中國作家協會會員、中國科普作家協會會員、中國散文詩學會常務理事,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畢業。出版了《穆石文學作品選》、《穆石散文詩集》、《穆石詩歌集》及散文詩集《心燈》等文學著作,發表文學作品300余萬字,有大量文學作品入選作家出版社、漓江出版社等出版社的年度文選。曾獲得觀音山杯《人民文學》優秀作品獎、陜西《當代青年》優秀詩歌獎、首屆全國昭明文學獎優秀作品獎等獎項。
  2009年被中國商業聯合會等單位評為“中國改革開放30周年營銷策劃功勛人物”榮譽稱號;2016年被中國工業合作協會等單位評為“中國智庫建設特別貢獻人物”榮譽稱號。現為中國智庫理事會副理事長兼秘書長、高級研究員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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